| 当前位置: 首页 >> 媒介批评 >> 与《中国青年报》副总编侃改革新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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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希光
来源：
发表时间：2006-02-26
浏览次数： 字号：大 中 小 |
又一轮的新闻改革或轰轰烈烈，或静悄悄地在各家媒体进行着，到目前为止，
从南到北已有五家媒体把“集团”的牌子挂在大门上；有的媒体请专业智囊机构制
定今后5年到10年的发展规划；更多的媒体在对版面（节目）格局进行改革、调整；
有的甚至委托猎头公司重金网罗“大腕”。改革也好，调整也好，无非是想使自己
的媒体在读者心目中变得重要起来，在市场竞争中保住或占有更大的份额，而不被
市场所淘汰。
如何使自己的媒体重要起来？使新闻重要起来可能是重要的一环。
文字媒体记者在电视挤压下能否重新崛起？
马役军：可以从两方面看这个问题：一是电视卫星直播后，许多在几千公里、
上万公里以外发生的事件，能立刻展现在面前。传播的现代化，使电视台出了许多
明星。但从另一角度看，由于电视的挤压，倒可能逼着文字记者展示新的风采，预
示着文字记者又一轮新的崛起。比如，美国、法国、德国的电视、网络的普及要比
中国早得多。可是到今天，美国广播公司的节目，绝对代替不了文字媒体记者所起
的作用。尽管电视除了现场直播，还有“新闻分析”、“焦点访谈”等深度报道。
但是，无论如何，从整个历史、文化发展的角度看，谁也代替不了文字媒体记者的
作用。而且电视越发展，越逼得文字记者走向深刻。电视的局限性必然要给文字记
者提供条件，这是毫无问题的。美国电视曾报道过，一架直升机掉到华盛顿12街图
格马河里，几家电视台都在现场进行了直播。但最后留下来、选人优秀新闻作品集
的，还是一个文字记者写的报道。为什么？很可能是因为电视长处——快，同时造
就了电视的短处——一现即过。而这个短处，恰恰会被文字记者所利用，形成文字
记者报道的角度和报道“点”。所以，我对文字传降姆⒄挂坏悴槐郏丶侨?BR>
何面对这场挑战，肯不肯面对这场挑战。
李希光：从今年初的两场报道看，文字记者深感电视的压力。一是年初张北地
震，在地震发生15分钟后，中央电视台就在《新闻30分》播出了。而印刷媒体晚于
电视台。第二场是对山西假酒的报道。电视台对假酒的报道量很大，连篇累牍，形
成很大的气势。相比之下，报纸的报道，气势没有电视大。
最近几年来，中央电视台出台了《焦点访谈》、《新闻调查》，包括《东方之
子》，这就给文字记者提出了三方面挑战：一、新闻性，如果我们的报道同电视台
新闻联播一样，都是会议、会见，是那种公式、程序性新闻，显然不行。二、时效
性，拿新闻性的东西同电视台竞争是很难的。我们的用户最快也得晚报上见。如果
有的消息要下午出来，就只好等第二天了。第三，是在揭露问题上，现在电视台揭
露性报道越来越多。
马役军：有记者问我：80年代新闻改革那一段，全国新闻界出现了一些很有名
气的记者， 他们所写的报道在国内外引起了反响。 如《中国改革的历史方位》、
《鲁布革冲击》、《命运备忘录》、《倾斜的金字塔》等，一大批这样的重大报道。
而对电视的挑战，中国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时代？中国还会不会有产生名记者的时代？
我有一种感觉，很有可能这样的时代就要到来。为什么：这是因为，新闻是社会、
经济政策的反映。当一个社会政治上或经济上发生一些大的变化时，新闻很可能在
这个时候超前反映，或在社会发展进程中做出不同寻常的反映。1998年，对中国、
对世界肯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年。从年初开始，我就觉得有一种冲动感。从现在开始
就讲人一种跨世纪的态势，有一种跨越感。中国的经济发展，包括中国经济体制改
革的大幅度推进，一定会给新闻开拓一个空间。今年下岗再就业大运作、纺织行业
压锭、煤矿全部下到省里、大中企业的改革转制等等，都会给新闻表现，特别是给
文字新闻提供广阔的环境。如果一个记者想在新闻上有所成就的话，应该抓住今明
两年这个机会。第二点，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就是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要配套发
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不适应经济基础发展时，必然要变更上层建
筑。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应生产力的发展。所以，今年也是为了经济改革的需要，大
规模进行机构改革，吹响了新的进军号的一年。在“两会”期间，朱镕基总理在中
外记者招待会上，谈到民主进程问题。这些，都给新闻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发展空
间。时代很可能要造就名记者，关键是我们如何能让新闻重要起来？通过我们的新
闻重要，使我们这个媒体重要起来。这样，就有可能通过新闻，推动经济体制改革
和政治体制改革。否则，新闻就有可能大大落后于形势。
目前这段时间，全国许许多多新闻媒体，都孕育着一种冲动感，创新欲望呼之
欲出。南方的报纸、北京的报纸，包括《北京青年报》，创新的欲望特多。所以，
我总觉得出名记者、名编辑、名报纸的时代已经到来。社会要发生某种大的变化时，
我们的眼睛、思维也要发生一些变化。1986年、1987年也是经济体制改革向纵深发
展的时候，才出现了《倾斜的金字塔》，才敢对从延安出来的第一所大学——人民
大学，喊出了“我们现在不是办大学，是在办机关！”喊出：《命运备忘录》—38
个MBA工商硕士的那种所学非所用的悲哀。 所以，我说关键是要认识这个时代可能
又要出现了。这是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我们目前需要检点的是，文字记者历史
的惰性太强了。说“现在是信息时代，什么都上高速公路了，电视已经报了！这跟
我们有什么关系！”电视很可能报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东西。可是当你要告诉这里发
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文字记者肯定要高出电视报道。例如：玉泉营环岛家
具城发生大火，第二大好多报纸都报道了。同一事件各家所写的报道，谁高谁下看
得一清二楚。有的记者去了以后，一看：“糟糕！大火把什么什么都烧了，一片废
墟。”就完啦。这是不是记者？是。他也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告诉读者这里发生了
什么。但是，有的记者不仅仅停留在这上面，他还报了在家具城周围几百米、一千
米都找不到水源，由此，他又深挖下去，到宾馆地下室试试防火栓的水怎么样。结
果，是不出水。因此，他告诉人们：“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把现代化建筑建起来了，
也会因我们的疏忽又把它毁灭掉。”这个记者的报道，就比前面那个记者深刻了一
些。有的记者更深一步。他对这个房屋的物业进行了报道，说这个家具城保了两千
万的险，但卖家具的厂家却没有进行防灾保险。据说这些厂家认为不可能发生火灾。
可是，现代社会什么不可能出现呢？这位记者就从这里人手谈到人们对社会保险的
观念问题。他这样写就更进了一步。同样一件事，为什么有人看到第一步，有人看
到第二步，而有人能看到第三步呢？这就是新闻在我们眼里怎样变得重要起来的问
题。当然电视台记者也可以搞深度报道。但文字记者表现会更直接。电视记者只能
扫播，过了就没有了。而文字记者的表现，读者可以细细地读，读完以后还可以再
传播。
根深蒂固的“宣传味”模式扼杀记者的创新精神
李希光：是这样，国内的经济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包括社会的发展和进
步，给记者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展示才能的环境。那么，面对社会的剧烈变化，
我们记者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风格、思维方式来迎接这种变化呢？我的体会是，
首先要有一种创新精神。江总书记最近反复引用一个词叫“知识经济”。知识经济
的根本就是创新。记者应用创新精神报道、反映我们的时代。这个创新是什么意思
呢？我的理解，从根本上讲，就是要摆脱旧的模式。这个旧的模式还是比较可怕的。
旧模式的一个根本东西，就是：“宣传味”，英语的叫法是Propaganda。宣传这个
词在国外是不太好听的，世界上没有几个国家正面使用这个词。
几十年来，“宣传味”模式在人们的脑海中是根深蒂固的，甚至已在一些同志
的血液中了。但年轻一代的记者，还是很有希望的。他们没有见过文化大革命的宣
传模式，更没有见过大跃进的宣传模式。他们看到的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带来的
崭新的改革开放的新时代，看到的是像《中青报》和《北京青年报》这样的新文风。
现在，纯粹“宣传”性的东西摆在大街上是没有人看、没有人买的。所以，对未来
新闻的发展我是非常乐观的。
但是，我们谈到的惰性问题，我觉得惰性和创新是有很大矛盾的。就很多人来
说，不是自己有惰性，自己很努力。但根深蒂固的“宣传味”模式已经根植于他灵
魂中了，改也难，如最近，我们推出了许多英雄人物，不久前，许多报的头版头条
刊登的是一篇长达七八千字的通讯，都是本报记者自采的，题目都很近似。这样的
东西拿出来，业内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关部门推出的一个宣传典型。
这样的文章人们不大可能会去看的。为什么呢？几家报纸刊登的这篇长通讯，
加在一起总共三万多字，它的风格是过去的宣传模式，用了许多形容词、概念性语
言和政治上的套话，来显示文章多么有气魄，政治性多么强，很感人似的。我快速
地阅读了这三万多字的文章，才发现里面包含着几条重大新闻。第一，透露了一个
重要信息，说这个基地是中国唯一一个发射导弹的基地，在北京西部1600公里的大
漠。这可是中国公开宣布自己的导弹实验基地位置，新闻性非常强。第二，我们国
家的第一个，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无人驾驶飞机开发出来了。第三，这个基地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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