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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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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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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报通常一上街就被抢购一空，很大程度上因为它的文章和图片表达了人们的感情。另一类表现出这两家报纸差别的是有关政府官员的照片（在《人民日报》中占18.7%，北青报中仅占3.4%）。
《纽约时报》（表11）和《华盛顿邮报》(表12)在图片选择中都侧重于中国的抗议（分别是28.6%和50%），纽约时报的第二大类别的图片是关于被炸的中国使馆。邮报也登了关于受伤的外交人员和使馆残骸的照片，但数量很少，所占比例不具意义。另一方面，两家美国报纸所用图片和图表的总数（时报21张，邮报16张）都比不上两家中国报纸。
从定性意义上看，两国报纸都刊登了许多抗议的图片，但是角度截然不同。《人民日报》和《北京青年报》的图片通常是描述抗议整体，而《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则选择那些突出个人破坏行为的图片。以一小部分来表现整体，这种提喻通常是一种文学手法，而时报和邮报采用同样的手法来选择图片。比如，5月10日，《纽约时报》刊登了这样一幅照片：一个年轻的商人越过那些被动地站着的警察向美国大使馆扔什么东西。就在同一天，邮报登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1989年夏天一个孤身的抗议者面对一队坦克的情景，另一张是一个瞄准美国驻华使馆拉开了弹弓的学生。
在《人民日报》上，最感人的图片是三位遇害记者的尸体和悲痛欲绝的家人；《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上最煽情的图片是美国大使尚慕杰透过他办公室破碎的玻璃窗往外看。时报和邮报也刊登中国人民哀悼死者的图片，但却没有遇害者本人。这两家报纸的图片都突出了美国使馆和领事馆被砸时中国警察的被动。
选择这些图片的标准和选择新闻报道的标准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图片的刊登是为了引导公众理解政府的立场。
结论
这篇论文探讨了《人民日报》、《北京青年报》和《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在报道轰炸驻南使馆以及随后的学生抗议中所使用的新闻构架。通过分析，我们发现，美国报纸比《人民日报》和北青报更多地依赖于政府新闻来源。有趣的是，<<人民日报>>作为党和政府的喉舌，其有关报道反映了政府立场，这并不奇怪。但是，《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却比一家“官方”报纸更多地依赖政府来源，却很令人惊奇。同样有趣的是，与政府来源相比，北青报比其他三家报纸更多地采用了学生和群众新闻来源，在读者中保持大众报纸的形象。值得一提的是，《北京青年报》比时报和邮报引用了更高比例的普通大众新闻来源，而后两家报纸也同样都是大众报纸。
《北京青年报》的商业性和大众性还表现在图片的使用上，它的图片比其他报纸多得多，选用的抗议图片是政府官员图片的8倍。
虽然这两家中国报纸都通过主题、关键词和基调的选择对轰炸驻南使馆表达同样的愤怒，但是图片和新闻来源的采用却显示出了两者明显不同的表达方式。<<人民日报>>从政府的官方视角，而北青报则体现公众的意见。另一方面，时报和邮报有着同样的基调、关键词，连图片和新闻来源的使用也相似，从而可以看出，比起中国新闻界，美国新闻界在什么决定了新闻这个问题上看法更为一致。
中国和美国报纸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同一事件，并精选事实加以强调，完成新闻构架。他们对于事件的判断、解释和定义在很大程度上被框定在各自政府定义的构架中。两国报纸都表现出一种民族情感和对对方意图的质疑，对方国家都以负面形象出现。中国媒体坚决拥护政府立场，拒绝接受美国的解释，并认定轰炸是报复中国谴责北约战争。<<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则采用了政府的口吻，认为美国不可能蓄意轰炸中国使馆，美国媒体没有任何质疑地接受政府的解释，大量依赖政府新闻来源。美国新闻界“监督”政府(Blasi, 1977)的传统在对轰炸中国驻南使馆的报道中，消失在国家利益对抗的边界上了。
综上所述可知，国家利益以一种既可预知又令人惊讶的方式影响了媒体在国际报道中的报道角度、内容和主题的选择，从而最终决定了两国媒体的新闻构架。
附表
表1：《人民日报》中主题分布情况
非北约国家对轰炸中国使馆的反应 79 38%
中国社会团体对轰炸的反应 48 23%
中国政府和领导人声明、讲话 36 17%
知识分子的言论 18 8.7%
学生和群众抗议 8 3.9%
北约国家对轰炸的解释 7 3.5%
遇害者描述和家属采访 5 2.4%
其他 7 3.5%
总计 208 100%
表2：《北京青年报》中的主题分布情况
学生、群众抗议 25 18.8%
中国政府、领导人、官员的言行 18 13.5%
遇害者描述和家属采访 17 12.8%
中国社会团体对轰炸的反应 16 12%
非北约国家对轰炸的反应 14 10.5%
知识分子言论 10 7.5%
中国政府救援驻南人员 8 6.0%
被炸的使馆和轰炸细节 7 5.3%
人们哀悼死者 7 5.3%
北约国家对轰炸的解释 5 3.8%
其他 6 4.5%
总计 133 100%
表3： 《纽约时报》中主题分布情况
美国政府和北约解释 13 32.5%
中国抗议和驻华使馆受攻 10 25%
中国政府反应 6 15%
中国使馆被炸 3 7.5%
中国哀悼死者 2 5%
俄罗斯对轰炸的反应 1 2.5%
中国与政治献金 的牵连 1 2.5%
联合国有关轰炸的会议 1 2.5%
指控中国的核间谍 1 2.5%
其他 2 5%
总计 40 100%
表4：《华盛顿邮报》的主题分布情况
美国政府和北约解释 10 25.6%
中国抗议和驻华使馆受攻 8 20.5%
中国政府的反应 5 12.8%
中美关系 4 10.3%
指控中国核间谍案 4 10.3%
中国使馆被炸 2 5.1%
死者 2 5.1%
俄罗斯对轰炸的反应 1 2.6%
中国与政治献金的牵连 1 2.6%
其他 2 5.1%
总计 39 100%
表5：《人民日报》中新闻来源分布情况
非北约国家政府和领导人 177 44.3%
中国政府 50 12.5% 22.4%*
中国知识分子 41 10.3% 18.4%
华人、华侨、留学生 36 9% 16.1%
学生和群众 36 9% 16.1%
非北约国家人民 31 7.5% 13.9%
美国政府和北约 19 4.8% 8.5%
联合国 5 1.3% 2.2%
国外和香港媒体 5 1.3% 2.2%
总计 400 100% 99.8%
注：《人民日报》刊登了大量外国政府和领导人发来的表达哀悼和同情的电文，所以此类新闻来源比例最高。最右边的数据是将这一类新闻来源去除后得出的，更有利于公正的比较。
表6：《北京青年报》中新闻来源分布情况
学生和群众 85 35%
中国政府 27 11%
中国社会团体 24 9.9%
死者的家人、朋友和同事 21 8.7%
非北约国家政府和领导人 18 7.4%
中国知识分子 15 6.2%
外国媒体 14 5.9%
美国政府和北约 12 5%
非北约国家人民 7 2.9%
轰炸中幸存的记者及其家属 7 2.9%
互联网 3 1.2%
其他 3 1.2%
华人、华侨 2 0.8%
北约国家人民 2 0.8%
联合国 2 0.8%
总计 242 99.7%
表7：《纽约时报》中的新闻来源分布情况
美国政府 47 33.3%
抗议者（学生和群众） 27 19.1%
中国政府 15 10.6%
美国驻华大使 12 8.5%
北约 11 7.8%
塞族官员和居民 10 7.1%
俄罗斯 6 4.3%
中国媒体 4 2.8%
联合国 3 2.1%
死者亲友和同事 3 2.1%
中国知识分子 2 1.4%
科索沃游击队 1 0.7%
总计 141 99.8%
表8：《华盛顿邮报》中的新闻来源分布情况
美国政府 30 28.9%
中国抗议者 18 17.3%
中国政府 12 11.5%
北约国家和官员 9 8.7%
俄罗斯官员 7 6.7%
中国官方媒体 7 6.7%
在华美国人 4 3.8%
南斯拉夫官员 3 2.9%
南斯拉夫市民 3 2.9%
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 3 2.9%
美国驻华大使尚慕杰 2 1.9%
联合国 2 1.9%
中国外交人员 2 1.9%
匿名来源 2 1.9%
总计 104 99.9%
表9：《人民日报》中的图片
生活恢复正常 18 28%
抗议 12 18.7%
政府领导人 12 18.7%
死者家属 10 15.6%
人们悼念死者 7 11%
被炸的中国使馆和死者 5 8%
总计 64 100%
表10：〈北京青年报〉中的照片和图表分布
抗议 46 26.4%
人们哀悼死者 43 24.7%
炸毁的使馆和死者 25 14.4%
死者家属 22 12.6%
救援和迎接伤员回国 13 7.5%
中国政府领导人 6 3.4%
中国知识分子 4 2.3%
北约领导人和战斗机 3 1.7%
中国外交人员及其家属 2 1.1%
联合国秘书长 1 0.6%
轰炸目标的图表 1 0.6%
贝尔格莱德地图 1 0.6%
生活恢复正常 1 0.6%
其他 6 3.4%
总计 174 99.9%
表11：〈纽约时报〉中的照片和图表
中国抗议者 6 28.6%
中国使馆的当地地图 3 14.3%
炸毁的中国使馆 2 9.5%
亲友和同事哀悼死者 2 9.5%
中国驻联合国代表 2 9.5%
受伤的中国外交人员 1 4.8%
美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前的中国示威者 1 4.8%
北约秘书长索拉纳在比利时 1 4.8%
美国驻华大使尚慕杰 1 4.8%
南斯拉夫地图 1 4.8%
有关北约误炸的图表 1 4.8%
总计 21 100.2%
表12：〈华盛顿邮报〉中的照片和图表
中国抗议者 8 50%
受伤的中国外交人员 3 18.7%
炸毁的贝尔格莱德建筑 2 12.5%
亲友哀悼死者 1 6.3%
被围困的大使尚慕杰 1 6.3%
科索沃屠杀场 1 6.3%
总计 16 100.1%
注：因为四舍五入，有些比例数加起来不等于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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